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前刷碗,水龙头开得细,哗啦啦的水声里混着楼下早餐铺的油条香。隔壁张姨端着豆浆碗凑过来:“小陈啊,听说你们楼新搬来的那家,昨天半夜又吵架了?”我手一抖,洗洁精泡沫溅到鼻尖上,想起上周三凌晨两点,确实有女人带着哭腔喊“这日子没法过了”。 下午去物业交电费,穿蓝马甲的王姐正啃煎饼果子,咬得碎渣直往下掉。“302那对小夫妻,”她抹了把嘴,“男的搞IT的,天天加班到十点,女的在幼儿园当老师,五点就下班。你猜怎么着?昨天女的把男的西装全扔楼道里了,说‘你跟你的代码过吧’!”我低头看缴费单,302的电费比上月少了三分之一,空调几乎没开过——八成是分房睡了。 晚上遛狗时遇见302的女主人,她牵着只金毛,眼睛红红的。“他总说忙,”她踢飞脚边的小石子,“我生日他送了个扫地机器人,说‘这样你打扫卫生能轻松点’。可我要的是机器人吗?”金毛突然往花坛里钻,她慌忙去拽狗绳,发梢扫过脸颊,带起几滴没擦干的泪。 今天下班早,路过302时门开着,男主人正蹲在地上粘西装纽扣,茶几上摆着个拆开的扫地机器人零件盒。“她喜欢养花,”他抬头笑,指指阳台新添的绿萝,“我买了本《家庭园艺指南》,就是...还没来得及看。”话音未落,厨房飘出红烧肉的香味,女主人探出头:“吃饭了!”声音比上周温柔许多。 我抱着快递盒上楼时,瞥见302的鞋柜上多了双粉色拖鞋,旁边摆着双男士皮鞋,鞋尖朝里,像两只依偎的鸟。